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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实录 · 浙派名师第十五期

个人 AGI 的到来

我们如何思考自己和下一代的学习与成长
邱懿武2026-10-18浙派名师第十五期校长与教师现场分享 · 文字整理

这是我在浙派名师第十五期面向校长和教师的一次分享。从企业里的人才变化,到两次跨学段的课程实践,再到我自己的个人 AI 工作台,我想讨论的是:当智能越来越容易调用,我们应该怎样学习、成长,并找到自己想做的事?

个人AGI的到来:我们如何思考自己和下一代的学习、成长
本场分享课件封面 · 2026年10月18日

从三个身份,重新看学习与成长

各位校长、各位老师,大家好。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:个人 AGI 到来的时候,我们如何思考自己和下一代的学习、成长?

我有两个相互交织的身份。一方面,我从读大学时就开始创业,现在做的是人工智能与设计,帮助企业改造研发和业务流程;另一方面,我也一直与教育有联系。大学时,我把自己接触到的新课程、新工具带给同学,后来创业,再回到高校,以及企业、政府的培训课堂。这两年,我又开始和伙伴一起尝试面向中小学生的课程。

为什么从企业走到教育?因为每次讲完 AI,总有人来问我:“既然未来会这样,那我们家的孩子怎么办?”这个问题不只属于家长,也属于我们自己。

今天在座的各位,其实都有三个身份:首先是自己,其次是教育工作者,很多人同时也是家长。我把第二个身份改了一个词,叫“教育的杠杆者”。因为一位校长、一位老师对前沿变化的理解,影响的可能是一整个范围的学习者。

我想先从大家作为家长最关心的产业和人才变化讲起,再谈我们自己如何学习、成长,最后一起想想,作为教育的杠杆者,我们可以带来什么改变。

本场分享从家长、个人与教育杠杆者三个身份展开。
本场分享从家长、个人与教育杠杆者三个身份展开。(课件第 4 页)

一、企业需要的人,正在发生变化

会用工具,还不等于能解决问题

我们这几年主要在帮企业做 AI 转型。说得直接一点,这件事常常要触及组织:流程应该怎样改,哪些工作还需要人做,未来需要什么样的人。企业面临生存压力,所以这些变化不是纸面上的讨论。

最近大家常说两个词,一个是 OPC,一个人的公司;另一个是 FDE,前沿部署工程师。前者让我们重新看组织规模,后者强调把技术放进真实业务中。这两个词背后,是同一个问题:一个人能不能借助 AI,把事情做成?

今年上半年,我面试过五位准备读研究生的同学。看完作品,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:有些作品如果放在几年前,确实很好,但在今天,我还想知道更多——你为什么这样做?有没有接触真实需求?你的工作方式有没有因为 AI 而改变?

有位同学的作品集很完整,但课题是自己设想的,没有真实客户或使用场景。我当时问他:“如果这样的作业,我用 AI 很快就能做出来,那你的价值在哪里?”站在企业的角度,我需要看到,他如何与真实世界发生关系。

另一位同学让我印象比较深。他从大二就开始接实际项目,替别人解决算法问题。他需要面对需求、交付和反馈。对应用型学科来说,这种与现实反复校正的过程很重要。

一个实习生带来的启发

后来,一位老师向我推荐了一个实习生。他来了以后,我发现,把同样的任务交给他和过去的员工,他们的思考方式很不一样。他会主动组合 AI 的能力,把任务推进下去。我问他为什么会这些,他说,读大二时听过我的课,之后一直在用。

我觉得很好,就让他回学校教一教师弟师妹,也把工作方法分享给一些企业员工。一个多月后,我问效果如何,他说,两边都不太理想。

学校里的同学学得快,点几下工具就觉得自己会了,但没有真实任务,没有必须解决的问题;企业里的业务专家有经验,却容易停在“我听懂了”。两边都缺少把自己的能力与 AI 真正结合起来的过程。

这一代 AI,光学是没用的。必须一边学、一边用,用了之后再得到反馈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企业会同时觉得“缺人”和“不缺人”:缺的是能把业务认知与 AI 能力结合起来的人。

工具熟练与业务经验之间,需要真实问题、判断和持续迭代来连接。
工具熟练与业务经验之间,需要真实问题、判断和持续迭代来连接。(课件第 9 页)

能编排智能、产生业务价值的人

我给 AI 应用人才下的定义是:能编排智能、产生业务价值的人。具体来说,是能把真实世界的问题、行业经验和方法进行结构化、模型化表达,再借助 AI 做到自动化、规模化,并且持续产生价值的人。

所以,“AI 应用人才”不能简单等同于“会用 AI 工具的人”。AI 自己也在学会使用工具。人的价值,越来越体现在定义问题、设计过程、判断结果和承担交付上。

同样,AI 教育也不能只理解成教人工智能的历史、神经网络和技术名词。对大多数孩子来说,更重要的问题是:怎样用人工智能成为更好的自己,发挥自己的创意,做出自己想做的东西?

机会也不只属于技术学科。当技术越来越容易调用,组织如何改变,人如何相处,什么值得做,这些问题反而会让人文、社会科学和哲学的价值更加突出。

二、AI 放大的,是人的认知与判断

优势不由年龄决定

我在现场问大家:年轻人、中年人、年长的人,谁在 AI 时代更有优势?我的答案是,不要先看年龄,先看谁有认知和判断,又愿意真正投入使用。

年轻人往往学得快、反应快;长期做一件事的人,则积累了大量经验和判断。过去,一位专家即使想清楚了,也未必有足够的人手帮他执行。今天,如果他愿意用 AI,执行能力就可能被大幅放大。

我自己也经历了这个转变。以前在公司,我常常指着屏幕告诉年轻同事:“这里改一下,那里这样做。”后来有一次假期,我连续和 AI 讨论了七天,把一些多年没有想清楚的问题重新推了一遍。回来以后,我对 AI 的感受就变了:它不只是替我做事,还能参与我的思考。

所以我越来越感受到,有经验的人加上 AI,可能释放出很大的价值。难点恰恰在于,有多少有经验的人愿意重新开始学习,愿意亲自用,而不是只说“我都懂”?

从提高效率,到探索自己没想到的问题

我把 AI 对我们的价值分成几个层次。最直接的一层,是做数字化工具,提高办公、备课和内容制作的效率。再往前,是帮助我们提升思考、认知、决策和判断。对个人成长而言,我更看重的,是探索“未知的未知”。

你知道自己缺什么,可以去问;但有时真正限制我们的,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还有什么问题。AI 如果能结合你的经验,给出新的关联、新的视角,就会触及成长本身。这也是我越来越关心教育的原因。

从工具提效,到认知与决策,再到探索未知。
从工具提效,到认知与决策,再到探索未知。(课件第 14 页)

三、当智能成为基础设施,学习方式也要改变

“脑子的工业革命”

我有一个比喻:人工智能是“脑子的工业革命”,而我们现有的教育体系,很大程度上仍然在用工业化的方式培养人的脑子。

回头看技术史,文字让思想可以离开大脑,印刷让知识能够大规模传播,机器扩展了体力,互联网加快了信息连接。AI 则开始参与思考、归纳和生成的过程。它改变的,不只是我们手上的工具,也包括我们理解世界和组织工作的方式。

因此,教育、设计、程序开发、咨询等与认知劳动密切相关的领域,会首先感受到压力和机会。过去我们习惯认为,坐在办公室、对着电脑的工作更稳固,今天这个判断值得重新想一想。

我在课件里引用了 Fidji Simo 的一篇文章。她谈到 AI 可能在知识、健康、创意表达、经济自由、时间和持续支持六个方面扩大人的能力。对教育而言,知识获取与创意表达的变化尤其直接。

我理解这件事的一个关键词,是智能成为基础设施,像水、电一样容易调用。现场我用了铝的比喻:原来稀缺、昂贵的东西,随着生产方式改变,可能变得普遍。这个比喻是想提醒大家,过去依靠知识和执行能力形成的门槛,正在变化。

从“按流程做”,到“先试,再调整”

我经常用四种思维方式提醒自己。依靠过去经验,会说“以前都是这么干的”;强调工业化流程,会说“按规范执行”;互联网思维,会问“用户怎么看”;到了 AI 协作里,我越来越常说:“我先用 AI 试试看,做得不好再调整。”

放到教育里也一样。过去有长辈传授经验,有标准教材与统一进度,后来有网络课程、社群和多媒体学习。AI 带来的新可能,是每个人都能与一个持续支持自己的智能系统一起学习。

我读大学时,能把国外看到的新东西带进课堂,靠的是互联网提供的连接。今天的孩子有了新的条件。他可以带着自己的问题,让 AI 解释、演示、协助尝试,再根据结果继续追问。这里发生的变化,是人与智能的协作关系。

课件将不同阶段的教育目标、知识来源与师生角色并列比较。
课件将不同阶段的教育目标、知识来源与师生角色并列比较。(课件第 28 页)

四、两次课程实践:孩子可以更早进入真实创造

把小学生与大学生放进同一门课

去年暑假,我做了一次课程尝试。当时 AI 在创意表达上的能力已经很强,我就想:没有设计基础的大学生,能不能在两周里走完一个创意项目的流程?如果把小学生也放进来,又会怎样?

我邀请了几个朋友家的孩子,还有自己的外甥女,一起参加大学课程。我没有专门为他们降低要求,听不懂的地方,就让他们自己去问 AI,边做边学。

大学生做出了围绕地方文化的 IP、动画等作品。有一组做“赛博红楼梦”,同学互评给了很高的分数。我们这些年长一点的人,未必第一时间理解他们的趣味,但既然他们有自己的表达,也获得了同伴的认可,我愿意尊重这个判断。

孩子也做出了一系列作品。后来我看到上海小学生的一份暑期作业,要求利用 AI 创造角色、制作文创、向同学展示。我发现,它和我给大学生布置的任务,已经有相似之处。

第一轮课程中的角色与文创作品示例。
第一轮课程中的角色与文创作品示例。(课件第 31 页)

作品能做出来,动机却未必还在

但这次课也让我很受挫。我们请了不少有经验的朋友来分享,希望把最好的东西带给学生,课堂投入程度却并不理想。有些同学对专业没有兴趣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。

让我印象最深的,是有人反复问:“老师,这个作业到底怎样做,才能拿高分?”可我们的专业没有唯一答案。每个人的表达不同,选择不同,不能只靠猜老师想要什么来完成。

相对而言,那些原本就喜欢这个专业、想做这些事情的同学,状态明显更好。我开始担心:有些孩子经过很长时间的竞争,终于进入大学,却不知道自己还想做什么。

我把这个问题拿去和不同学段的老师聊。从大学看到高中、初中,再看到小学、幼儿园,我越来越在意一件事:随着学习压力增大,我们有没有把孩子的好奇心、想象力和主动性一起消耗掉?

现场我提到知识、好奇心和想象力之间的关系。今天,AI 让知识更容易被调用,但孩子愿不愿意提问,敢不敢想象,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,仍然很重要。

从设计表达,走到真实应用开发

之后,我们把类似的实践带到高中,让学生进入公司,按我们做项目的方式来做。再后来,又尝试面向小学和初中的学生。几次尝试下来,大家都能做出东西,AI 能力的变化是一个很大的变量。

今年,我又尝试了一门以 AI 编程为核心的课程。六十位大学生和十二位中小学生一起,围绕大学图书馆的场景做教育应用。从备课、课程系统到结课,我都让 AI 参与,评价时也尝试让它结合过程表现和同伴投票提供评分。

过去,我们常让六个人合作做一个项目。现在我会鼓励学生,即使在小组里,也可以多做几个作品。因为有了 AI,一个人的实现速度提高了,有时协调本身反而成为成本。

在这门具体课程里,表现好的孩子,已经能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平。这让我再次感受到:原来“先学很多年,等将来再用”的顺序,正在出现新的可能。孩子可以更早面对真实任务,在做的过程中建立能力,再去整合需要的知识。

五、AI 像一种新的语文,起点是表达与动机

这些课程给我的另一个感受是:对日常使用而言,AI 像一种新的语文。你需要有想法,能表达自己的意图,能根据反馈继续交流。

有个朋友把孩子送来之前,很担心:孩子不会打字,也不太会用电脑,能不能跟上?结果我们在旁边看,他拿着平板,像平时告诉身边的大人自己想要什么一样,直接和 AI 说话。这种自然表达,反而让他很快开始做事。

另一次,一个五年级的孩子说:“我没想法。”我告诉他:“那你就跟 AI 说,你没想法。”他很惊讶,原来还可以这样交流。为什么会惊讶?因为他可能已经习惯,只有准备好正确答案,才可以举手。

我们常看到,小学低年级的孩子不管想没想好,都愿意先举手;随着年龄增长,越来越担心做错,不愿表达。AI 能不能帮助他们重新开始提问、尝试,我觉得值得认真看。

所以,我看重三个相互联系的能力:工程力,把想法变成现实;创意力,找到自己想做的事;人机协作能力,把自己的能力与 AI 结合起来。它们最终要落在一个作品、一个项目上,而起点是动机。

工程力、创意力与人机协作,通过作品和项目结合起来。
工程力、创意力与人机协作,通过作品和项目结合起来。(课件第 40 页)

这也不是说基础学科不重要。我在现场特别提到,数学、物理、化学等基础仍然要学。只是当我们谈 AI 编程时,不应该只把它想成再学一门编程语言。更值得关注的是,一个人能不能提出问题、组织实现过程,并且看懂、判断结果。

六、教育体系之外,家庭与自我教育也要行动

我真正担心的,是当工作方式已经变化,教育却仍然把人训练成只会等待任务、寻找标准答案、执行既定流程的人。这样培养出来的人,恰恰可能更容易受到替代。

这几年与教育行业打交道,我也越来越理解改革的难。整个教育体系像一台巨大的机器,每个人都是其中一个零件。一位老师、一位校长想改变,并不能立刻改变所有制度。它还要照顾大量学习者,要考虑公平,不能只为少数人设计。

但我们也不必等到整台机器改变,才开始思考自己的行动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先从家长的身份讲起。作为教育工作者,我们有岗位上的限制;作为自己、作为家长,我们仍然可以重新安排学习,提供真实任务,保护孩子的兴趣,让他们尝试新的工具和方法。

我认为,家庭教育和自我教育,会在 AI 时代变得更重要。自己可以开始的那一部分,值得现在就开始。

七、我说的“个人 AGI”,是一套共同成长的系统

从一个工具,走向持续理解你的系统

前面一直说 AI,现在说说我最近最关注的“个人 AGI”。我想强调的,不是再给自己增加一个工具,而是构建一套能持续理解我、与我共同学习和行动、支持我不断成长的智能系统。

我举过一个例子:一个有能力的企业经营者,从家居行业转到餐饮,未必所有东西都懂,但他能把已有的判断、组织和学习能力迁移过去。我希望自己的 AI 系统,也能逐渐具备这种围绕我的目标迁移、学习和行动的能力。

对我来说,最值得投入的一件事,就是搭建这样的系统。它应该围绕我的价值和意图,帮助我成长。我会用机甲来比喻这种关系:人来驾驭,也从中受益。

讲者对“个人 AGI”的实践性定义:持续理解、共同学习与行动、支持成长。
讲者对“个人 AGI”的实践性定义:持续理解、共同学习与行动、支持成长。(课件第 51 页)

模型之外,还要有自己的记忆与方法

这套系统靠什么完成工作?模型可以理解成底层的大脑,工具让它能搜索、操作和执行,知识提供可调用的材料。但仅有这些,还不够成为“我的”系统。

它需要知道我经历过什么、讨论过什么、做过什么选择;需要理解我的方法、技能和工作流程。同样一个模型,结合不同人的记忆和方法,会形成不同的协作能力。

因此,模型、工具、知识、记忆、技能、工作流和应用,需要逐步连在一起。我的积累不只存在于一场聊天里,而是能进入后续任务,让下一次工作不必完全从头开始。

个人智能系统的组成:模型、工具、知识、记忆、技能、工作流与应用。
个人智能系统的组成:模型、工具、知识、记忆、技能、工作流与应用。(课件第 53 页)

同时,底层 AI 仍在变化。不能只拿昨天的体验判断今天,更不能用今天的能力给明天画死边界。我在实际开发中,已经会给 AI 安排持续推进的任务,再回来检查结果。这让我更加重视长期协作,而不只是一次问答。

从工具辅助,到迁移与共成长

我借用 L1 到 L5,给自己的实践做了一个分层。第一层是工具辅助:我提问,它给一个答案。第二层是持续协作:它知道我是谁,理解我的方法,能持续参与工作。

第三层是流程委托:我布置一个任务,它能做计划、拆解步骤、检查并交付。第四层是目标协同:不需要我把所有步骤都写死,它能围绕目标推进,还能发现不足、提出修正。第五层是迁移与共成长:在更多任务、更多智能协作中,把能力继续扩展出去。

我现在做软件时,经常让 AI 做完之后再检查:“你觉得自己做得好不好?哪里不好?为什么?怎么改?”在反复校正中,我逐渐把它从一次性回答者,变成持续参与工作的伙伴。

讲者自拟的 L1–L5 实践路径,用于观察个人系统的协作深度。
讲者自拟的 L1–L5 实践路径,用于观察个人系统的协作深度。(课件第 56 页)

再往前,我也在尝试把自己的课件、表达方式、声音和方法连接起来。未来有人提出一个学习需求,我的智能体能不能组织相应内容,进行讲解和交流?这是我正在探索的方向。有些环节已经能做,有些还需要继续打磨。

八、儿童与成人,应该怎样与 AI 相处

讲到这里,不能把成人使用 AI 的方式,原封不动地给孩子。教育特别的地方,在于人正在成长。同样一项能力,成年人可能可以直接借助 AI 放大;孩子却可能还需要在其中建立自己的理解和能力。

我并不是鼓励孩子越早使用 AI 越好。我关心的是,它能不能启发好奇心,帮助孩子形成自学能力,让他得到成长。不同年龄阶段,AI 扮演的角色,以及人和 AI 之间的比例,都应当不同。

对成年人,我的态度更积极:值得主动投入,亲自尝试。有时候把 AI 当助手,有时候把它当伙伴,让已经积累的经验和判断产生更大的价值。

个性化学习也有很多可以尝试的地方。比如,一个孩子喜欢某个故事人物,我们能不能用他熟悉的表达方式讲解知识?我自己遇到不懂的内容,也会让 AI 换不同角色、不同方式来解释。关键仍然是,孩子是否真的理解,是否愿意继续探索。

儿童侧重成长,成人侧重价值放大;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的人机分工。
儿童侧重成长,成人侧重价值放大;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的人机分工。(课件第 58 页)

九、好的组织,应该让个体变得更聪明

从个人再看组织,我这几年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:有些组织把人放在一起,却产生了大量沟通和协作损耗。一个人本来有判断、有能力,进入其中反而发挥不出来。

我希望未来的组织追求“群体智能”:你有你的智慧,我有我的智慧,我们在一起,能产生各自单独工作时没有的新可能。

这里既有人和人的协作,也可能有人各自的 AI 系统之间的协作。假设一百位老师在不同领域有很好的经验,这些经验能不能汇聚、互相启发,形成学校甚至区域教育的智能支持?这是我看到的一种方向。

为什么我还是强调先从个人开始?因为我们很难直接改变别人的思考方式,但可以先改善自己的学习和判断,让自己与 AI 的协作变得更有效。当这样的个体再连接起来,组织才有可能出现新的能力。

从协作损耗走向群体智能,组织需要反过来促进个体成长。
从协作损耗走向群体智能,组织需要反过来促进个体成长。(课件第 62 页)

十、回到教育,仍然要保护热爱

如果给孩子的成长只留一个建议,我会说:一定要保留热爱。这几年接触很多学习者以后,我越来越觉得,它比我们想象的还重要。

一方面,热爱让人愿意持续投入,让学习和生活有意思。另一方面,AI 让不同领域之间的知识更容易连接,一个人如果因为热爱,把某件事往深处做,再借助 AI 迁移能力,就可能打开更多方向。

我读大学时看过《让天赋自由》。我从中记住的,是教育要帮助每个人找到自己的天赋,让天赋与热爱结合。我自己的老师也给过我这样的空间。我并不认为自己一定比别人聪明多少,但当我真正在意一件事,就会愿意不断去做。

老师也是一样。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工作已经没有热爱,学生是能感受到的。我们希望孩子有能量、有好奇心,也要回头看看自己是否还保有这些东西。

所以,我越是使用 AI,越觉得中小学阶段的 AI 教育,要回到人的成长:怎样让一个人发现自己想做的事,保持好奇,愿意行动,在这个时代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不管是下一代,还是我们自己,怎么找到自己,正在变得格外重要。

现场交流:我的个人 AI 工作台怎样运转

能举一个你自己日常使用的例子吗?

我给大家看的是自己的个人 AI 工作台。它有不同的应用,但都围绕我怎样学习、成长和工作。

比如“知行档案”。我看到一篇有价值的文章,会先转给系统,让它结合我的情况提炼、保存。我不一定当场读完,但以后讨论到相关问题,它可以再调出来。视频、书籍和我与 AI 讨论形成的研究报告,也可以进入这个体系。

我的想法是,我接触过、认为有价值的东西,不应该只停在一次阅读里。它们要成为之后学习和判断可以调用的材料。

这些积累,怎样进入备课?

我这些年积累了两千多页课件,以前很乱,后来让 AI 重新整理,清出了 1573 页。我希望将来只要说清楚:这次给哪些人讲、讲多长时间、想讨论什么,它就能帮助我组织课件和讲述内容。

现在已经能做到一部分,但质量还不够稳定。为此,我给每页课件建立身份,记录这一页讲什么、在我的思考框架中处于什么位置、有哪些论证、在哪些场合讲过。

每次讲完,再把现场转写接回来:这一页实际怎么讲,它与其他知识有什么关系,下一版要怎样更新。我还在做复用与进化,希望课件不是一次用完就放下,而是能随实践持续变化。

有了这套积累,文章、视频、课程,就可以成为不同的输出形式。再往企业管理等场景扩展,则是组合其他模块。

“第二大脑”和普通录音纪要有什么不同?

我先解决自己的问题,把会议、上课等内容记录下来。录音本身并不特别,区别在于后面用什么方法分析,以及结果怎样进入后续工作。

我会让系统从材料中提炼知识与判断,形成记忆,也记录经常交流的人和相关背景。进一步,它会把不同会议、不同话题里的内容联系起来,提出一些洞察,帮我发现自己前后矛盾的地方,或者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关联。

这对我最有价值的地方,是辅助判断和决策。如果迁移到学校,也可以探索教学分析、课堂复盘等场景。不过具体怎样分析,仍然取决于使用者自己的方法和目标。

如果账号、网络或服务器出了问题,怎么办?

现场有老师问,万一断网、存储出了问题怎么办?这是一个真实的问题。我自己也经历过用了很久的账号突然不能用,那种感觉很难受。

所以我会做多份数据备份,分散存储风险。我认为,不能把所有积累只放在一个 AI 或一个账号里。自己的记忆、方法和协作关系,应该尽量由自己掌握。

这也是我强调搭建自己的系统的原因。如果所有东西都绑在一个平台上,平台一旦发生变化,之前的积累就可能中断。

今天这次课,是 AI 自动做出来的吗?

是一起探讨出来的。主题是我想的,因为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个人 AGI。我先把需求告诉 AI,让它从已有课件中组织一版,但我觉得那一版一般,不是我想要的。

后来我重新描述了自己的想法,继续讨论,再调整几页课件,形成今天的内容。我最终希望,每次备课都能稳定产出符合我要求的质量。现在,还需要我持续参与和校正。

老师不懂开发,应该选哪个平台?

现场也有人问,是用千问、豆包,还是其他平台。我的看法是,最后有价值的,是把它们逐渐串成自己的工作体系。今天用一个、明天用一个,如果积累彼此分散,就很难形成持续协作。

我曾经想帮一位校长搭建“校长大脑”,后来发现,我并不了解他的管理方式。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,方法可以借鉴,具体系统却需要本人参与。

因此,最适合自己的那一套,仍然需要自己花时间去磨合。别人可以帮助你搭建,但哪些问题最重要,怎样才算做得好,需要你把自己的经验放进去。

这是2026年10月18日浙派名师第十五期现场分享的文字整理版,含课后演示与问答。个别案例识别信息已作脱敏,重复与口误作了删订。“个人 AGI”沿用本场分享中的实践命名。

文中提及的六个赋能方向,参见 Fidji Simo 原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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