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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讲整理 · 新加坡 SUTD

做 AI 时代的产品

从电动车到 AI,我经历的三次断舍离
邱懿武2026-09-21SUTD面向学生现场录音 · 后期精修

这是我在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(SUTD)的一次分享,整理成现场实录。我跟 SUTD 的缘分从 2009 年、它还没正式成立的时候就开始了。这次回去,我从自己做过的产品讲起,讲到中国制造业怎么用 AI 升级,再讲到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——AI 产品跟 AI 应用是两回事,AI 时代真正的 UPS 和麦当劳,还远远没有出现——最后落到老登中登小登的代际协作,和 AI 时代最大的机会会长在哪里。

投影片:AI产品和AI应用对比表。AI产品类比福特Model T,AI应用类比UPS/沃尔玛/麦当劳。
这张对比表是整场分享的核心:AI 产品和 AI 应用,是两回事
一 · 开场

跟 SUTD 的缘分,从它还不存在的时候开始

2009 年那时候 SUTD 还没有

同学们好,我英文不好,所以今天就讲中文,下面有翻译。我跟 SUTD 特别有缘分——这所学校从零开始的时候,我就参与了浙大跟 SUTD 的合作,也就是说,SUTD 还没有的时候,我已经在里面了。2009 年,新加坡的几位部长,包括你们的第一任校长,当时来浙大考察。那时候我正好在读大三,跟你们现在的年纪差不多。我在会议里听到一个观点:未来的世界会有中美之间的竞争,所以新加坡要办一所科技与设计大学。他们去了清华、上海交大,最后到浙大,参观了我们工业设计的毕业展——发现浙大的设计是科技跟设计的结合,正好跟 SUTD 的理念很合。

我是 13、14 年从浙大毕业的,所以我在浙大的那几年,几乎就是看着这个合作长大的。你们第一届招来的 16 个同学,2011 年到浙大交流,是我亲自带的;2012 年来了几十个,2013 年来了一百多个。所以从头到尾,我几乎是看着浙大跟 SUTD 这个合作开始的。

三个时间段07-14 在浙大、13 年第一次创业、19 年第二次

今天张老师是希望我给大家分享,这么多年我是怎么构建科技企业的。大家看几个时间段:我 07 到 14 年在浙大,跟 SUTD 大量合作;13 年,也就是你们同学来得最多的那一年,我们老师说,要不我们自己创业做公司——于是我成立了第一家公司,叫云造,英文的意思大概是“互联网改变制造业”,因为我看到,那正是中国互联网发展最快的时候,我判断互联网的技术会深刻改变制造业。19 年,我合伙参与的第二家公司做电子烟,最多一年卖了十几亿人民币;22 年,本来快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了,因为政策原因被取消。后来我就跟老师们一起做了现在这家公司,造物云——从第一天开始,我们就希望用数字化的技术改变传统的设计和制造流程。今年我还兼着学院里一些产学研的项目,也在做一些教育相关的事情。

大家如果想更多了解我,我有自己的个人网站,也有公司网站,不过内容都是中文,可以用谷歌翻译。今年我特别感兴趣的一件事,是把自己“个人 AI 化”——做成一个 Agent,以后就可以让它直接帮我干活了。

二 · 我做过的产品

从电动车到断舍离

第一款产品富士康投资的 ebike,也曾出口新加坡

我做的第一款产品,是 2014、15 年的一个 ebike 项目。那时候富士康要跟阿里巴巴合作搞一个孵化器,我通过路演拿到了富士康的投资——那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,我们这个年轻团队跟富士康合作做出了这款产品。这一款融了 1000 万美金,投资方里有美国的高通,也有小米顺为。这款车现在我们同事还在生产,已经有十几年了,是一款很经典的 ebike,也出口过,我记得还出口过一批到新加坡。

在那个年纪,我自己在江苏办过一家生产电动自行车的工厂,创业全流程的细节——从一个 idea 到制造全产业链——我都切实参与过。但在国内,我们受到了一个很大的冲击:共享单车。我们造了一辆能坐的车,但在移动互联网的冲击下,很多出行需求被共享单车替代掉了——你们来这里读书,不太可能买一辆车,以前没有共享单车,从住处走到教室要走将近一个小时;有了共享单车,扫一扫就好。这对我们是毁灭性的打击,销量急剧下滑,资本市场也开始觉得我们是上一个时代的产品,不像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产品。

克里斯滕森提过一个理论叫 job to be done:用户要完成一个任务的时候,不一定要购买一个产品,他可能只是“雇佣”了一个产品去完成目的。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,我们说互联网要改变制造,可互联网做着做着,我自己变成了做工厂的,工厂变得特别笨重。后来我想明白:互联网的本质是连接产生价值,成就平台。同一辆车,能租的时候就产生了连接和网络效应;而我们卖一台车,更像是工业时代的做法。

断舍离我干嘛要一辈子做自行车

共享单车带来的第一重冲击是外部市场;第二重冲击,是我在最关键的时候问了自己一个问题:我要一辈子做自行车吗?我发现我不愿意把一辈子的时间精力放在那一个赛道里,我认为我有更广阔的空间,所以果断选择了断舍离。断舍离里也有策略——是完全不要了,还是给别人,还是保留?就像打仗一样,丢掉的资源不一定就是彻底放弃,我把更多利润给到留守的团队,让他们养活自己,我自己不参与实际经营,说不定哪天需要这个团队的时候,我就多了一份布局资源。

三 · 产业观察

中国制造业与 AI

一个镇贡献全世界三分之一的水龙头

说起产业,中国其实特别有意思。我家在浙江温州,我们那一个镇,最多的时候给全世界贡献了三分之一的洁具水龙头。浙江的产业是典型的以集群为核心的产业带——一个镇往往只生产一种类型的产品,比如杭州桐庐有个镇几乎生产了国内绝大部分的笔。这样的产业集群构成了中国制造业非常有活力的基础。义乌小商品也是同一个道理:去全世界任何一个人多的集市,卖的货基本都是从义乌出来的。

我自己总结,中国制造业的产品创新大概有几种典型路径。第一种是原始科技创新——中美这几年的科技竞争,逼着中国投入巨大精力去搞定光刻机这类“卡脖子”技术,典型代表是高铁,原来的技术是跟德国日本学的,现在中国高铁的性价比和质量已经是全球最好的。第二种是整合创新,像安克这样的充电宝公司,整合中国的技术去实现产品创新,有点像八九十年代的索尼、松下。第三种是网络协作创新,像希音、淘宝、拼多多,靠的是中国产业集群里各个家庭作坊响应网络需求、快速交付的能力——一件衣服能卖 5 到 8 美金还能快速交付,靠的就是这个基础。第四种,这两年也冒出来了:文化和品牌的输出,两百年前中国的青花瓷能出口全世界,去年爆火的一款潮玩,代表的是新一轮文化和品牌的输出。中国制造原本就有物美价廉、超高性价比的基础,这几年这个基础也在不断升级、吸收不同能力。

投影片:某家电集团构建AI驱动产品创新流程的咨询与解决方案,过去-现在-3年内三个阶段的流程图
一家家电集团的产品创新流程,过去、现在、三年内——AI 正在重构每一环

几个客户案例家电、贸易、服装、手工艺、日用百货

举几个例子。有一家家电集团,设计团队一年大概有两百多个设计师,大家电一年要做一千多款,小家电几千款——SKU 数量越来越多,研发团队很难响应市场的快速变化。我们跟他们合作五年,看着 AI 化会怎样重构产品流程:借助 AI 快速了解消费者需求、洞察市场趋势,借助生成式图像能力把创意表达出来,再借助 3D 建模仿真快速进入工程阶段。三年前我们提出,AI 能力到位之后,新人进来不该再是一步步学老 SOP,而应该像人机协作一样跟着一个模型学——这个判断到今天还没完全实现,因为很多技术还不够成熟,我们估计再花三年,这家企业会完成整个流程的重塑。

还有一家有百年历史的贸易集团,几乎欧美所有大牌服装的代工背后都有它的身影,过去一百年里有四次被写进哈佛商业评论的案例。它最难啃的骨头是从消费者到产品研发这一段——它的设计师本质上更像是配合市场给客户做提案,所以设计能力直接代表了它的生产能力。三年前我们从一个很小的功能点切入,现在在帮它做几个平台:一个围绕设计流程重构,一个整合供应商版型库,一个是把设计意图转成工厂能理解的技术图纸,还有一个跟它的 ERP 打通,让它能像希音一样快速响应市场变化。还有一个服装品牌,更关注怎么捕捉流行趋势,结合品牌自身的基因快速生成提案。

我们还跟一所服装院校合作,用 AI 重新做中国的汉服。以前教授们考古出土服装、研究工艺规范,最多写成一篇论文、一本书就结束了;现在他们把汉代、唐代、宋代、明代的服装特点和现代风格结合,每一张训练数据都是同学们手绘的,再拿去做 AI 训练——这样的能力就可以复制给更多想做汉服设计的企业。另外一个是传统手工艺景泰蓝,最难的一点是要把线稿转换成符合制造工艺规范的图纸,从创意到 CAD 一直很难,但用 GPT-6 去理解画面、辅助画这些曲线之后,这个环节被很好地解决了——今天的 AI,就像是把你脑子里做梦的想法直接实现出来一样。

还有一家是我朋友的企业,在台州,原来就是淘宝上卖脸盆垃圾桶的一家小店,十年做成了当地的龙头企业。这几年我一直在扶持他们做 AI 化转型,老板告诉我,企业最大的瓶颈其实是他自己做产品开发的能力,直接决定了公司一年能出多少款、质量怎么样——他问我 AI 能不能扮演项目经理和产品经理的角色。他自己做了一套系统,我当时都没法定义那到底是个什么系统,因为历史上可能都没有过这样的东西——这是 AI 跟他们业务结合之后,在企业内部自己长出来的。这是一家非常中国草根的企业,AI 跟各个产品结合到一起,就会涌现出各种新的数字化能力和系统。

四 · 核心判断

什么是 AI 时代的产品和应用

三种力量科技推动、市场拉动、设计定位

我自己学产品设计出身,一直把产品的力量比喻成世界的三种力量:科技的力量推动变化,市场的需求拉动变化,而我们做产品设计,是在中间去定义一个独一无二的定位——没有好不好,就像不同的餐厅各有各的受众,这三种力量共同推动世界的变化。

投影片:福特廉价车工业化后,除了UPS,还诞生了什么影响我们现在的应用?配壳牌、麦当劳、7-Eleven、沃尔玛、假日酒店、赫兹的品牌logo
福特 T 型车工业化之后,诞生的不只是 UPS

UPS 的故事车不是它造的,价值却比福特还高

一百多年前,一两个年轻人用一百美金在西雅图创立了一家公司,最早是用自行车帮当地人送信,后来有了摩托车就送包裹。1919 年前后,福特的 T 型车 800 美金就能买到,他们买了一批 T 型车,把业务拓展到了加州——这家公司到今天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物流公司,UPS。车不是它造的,电报也不是它造的,但它今天的价值甚至比福特还高。今天的大模型,我把它比喻成福特的廉价车——它把我们的智力变得廉价、工业化之后,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。我问大家:有了福特这辆车之后,除了 UPS,还诞生了哪些现在影响我们生活的产品和应用?有同学说了滴滴、美团、流水线——都对。还有一个大家可能想不到:因为有了全国公路网络,人们需要在路上吃东西,于是有了麦当劳、7-Eleven 这样品牌标准化的连锁;有了车,大家更愿意一次性去沃尔玛买很多东西,也更愿意出去旅游。

我讲这个例子是想说:AI 的产品和 AI 的应用,要分开来看。今天的 AI 产品,有点像是因为有了 T 型车,所以要有石油、要有轮胎——而 AI 的应用,会出现 UPS,会出现麦当劳。AI 时代的麦当劳和 UPS 是什么样的?现在还远远远远远没有到出现的时候。这正是留给这一代年轻人可以去探索的空间。

AI 产品跟 AI 应用有很大的区别,AI 应用还没有到完全爆发的这个时候。

科技带来的变化就像蝴蝶效应——蒸汽机最早只是把热能转化为动力的一个发明,却带来了一系列人类社会的连锁反应。所以我今天有个建议:AI 时代除了学科技,学社会学、历史、哲学也非常重要,因为在历史哲学里,我们能看到历史节奏的规律。就像 UPS,卡车只是一个工具,UPS 本身是一个物流系统;今天大模型是工具,而 Agent 和 Agent 带来的 token 经济、整个 Agent 经济的爆发,会出现很多像 UPS 一样的新机会。我跨越了三个周期——工业时代、互联网时代,现在是 AI 时代——我最大的感受是,产品本身变得不一样了。工业时代的产品要把性能、性价比做好;互联网时代的产品靠的是链接,把世界、供给、资金链接到一起,成为那个时代的霸主;而 AI 时代,我认为产品应该是把一个专家、一套方法模型化,赋能给更多的人,也可能会出现新的专家网络,专家成本变低之后,还会出现新的商业模式。

五 · 代际判断

老登中登小登,谁更有优势

经验开始反超前两年是小登有优势,今年开始老登追上来了

这几年大家一直在讨论“老登、中登、小登”的区别——你们是小登,我算中登,我的老师算老登。前两年在中国,小登是很有优势的,因为大家觉得老登转不过弯来;但从今年开始,明显能感受到老登开始反超了。比如我们的老师们,我手把手教他们用 vibe coding 备课、做研究。抛开年纪这个维度,真正重要的是:谁能掌握决策和判断,谁的优先级就最高。老登为什么开始有优势?因为他们脑子里有更多经验和判断,原来可能指挥不动那么多员工、雇不起那么多资源,但今天 AI 能极大地赋能他们的判断,做出对的产品和结果。

我开玩笑说,还有一类是“没时间睡觉的人”——今天判断力不够没关系,但你能快速学习,特别是对同学们来说,能进入真实世界快速积累经验和判断,学习速度足够快,优势就会很明显。但我给很多企业上课时都会说,最糟糕的是什么?是没时间用 AI 的人。昨天我还在跟杭州一位校长聊,他问怎么办,我说:未来,能花 token 的能力就代表一个人的能力。如果今天给你很多 token,你都花不掉,那你怎么证明你用 AI 发挥了价值?

菜鸟与专家无头苍蝇一样的年轻人,和转不动身的老专家

前两年我有一个很深的印象:公司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同学,我教他方法,他成长得特别快,一年之后我就让他自己创业做一块业务了。去年我让他去帮忙培训一下师弟师妹,也帮朋友公司培训他们的设计师——结果两边的人 AI 都用得不好。我问他是不是教得不好,他说不是,是他原来一步一步盯着指导、给判断,换了人之后,那些人就“像无头苍蝇一样”。这就是菜鸟的处境:AI 用得很熟练,学习方法很快,但缺乏真实世界的产品经验和方法积累,这需要时间;而真实产品里的老专家有很丰富的经验,但今天想转型,要付出的时间代价也很高。今年在中国很火的一个词叫 FDE——就是既懂 AI 的工程能力、又能快速理解业务、把 AI 价值真正落地的这类人才。

被骂的一篇文章面试五个研究生,一个都不想要

我今年写过一篇文章,发到微信上被很多人骂。因为我为了招人,面试了几个考上我们浙大研究生、但还没面试的同学,希望能提前看看有没有好苗子。面试了五个,我一个都不想要。我去想为什么——有一个同学是国内很好的设计学院毕业的,我说他的工业设计作品看上去还是老的,没有跟新科技结合的味道,他说他们老师反对用 AI;另一个同学用 AI 做了一个看上去不错的外贸项目,我问他这个项目的背景是什么、为什么做这个,他说是为了做作品集、自己想的课题。我说,今天站在企业老板的角度看,我花 15 分钟,让 AI 就能做出比你更好的作品,请问我招你干什么?你如果没有更真实世界的理解和观点,那就没有任何价值——你还抵不过我 200 美金的一个 ChatGPT 账号,我宁可给 ChatGPT 交钱,也不给这个实习生交钱。

我觉得这说明教育正在发生一个巨大的转变:拥抱真实的世界,正在变得比在纸面上学东西更重要。所以除了上课,我建议同学们多去浙江其他地方看看,去感受真实的场景——这可能比课堂学习更重要。

六 · 自我实验

我把自己 AI 化了

四个 200 美金账号不会 coding 的我,不再需要程序员

我这几年也一直在给很多老专家做 AI 咨询、做培训,很多老专家很难 AI 化,因为很难付出时间;但真正 AI 化之后,威力是非常大的。拿我自己来说:我自从用了 AI 之后,开始做 vibe coding,同时开四个 200 美金的账号。我原来不会 coding,但我积累了大量自己想做的事情,原来都要靠程序员帮我实现;今天有了 AI 之后,我发现我不需要程序员了,因为我写出来的产品可能比他们更好。所以我今年开始没日没夜地熬夜,一个账号不够开两个,两个不够开三个,三个不够开四个。

我今年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:干嘛还要雇这么多人呢?我的产能被拉平了之后,我们公司从今年开始发生了很大的组织变革——我把所有业务全都拆掉:能跟得上我节奏的人,形成一个小团队;跟不上节奏的人,我就把一块业务交给他,让他做这个小业务的 CEO,对我来说就变成了内部孵化、内部创业——我给他发一年工资,本质上就变成了投资。一年之后,如果他养活不了自己,我再看是否追加,本质上就是是否再发这份工资。

基因移动互联网时代拼胆大,AI 时代拼基因

我看了很多中国创业者在做的 AI 项目。移动互联网时代,只要胆子够大、执行力够强,把渠道网络铺开,就能占领市场——滴滴的创始人原来就是做销售出身的。但AI 时代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区别:决定成败的是你的基因,是你的 know-how。因为 AI 是一个认知模型,它发挥出巨大价值的地方在于你自己的内核。以前有个 idea,做好 PMF 验证就能有增长;但 AI 时代,copy 的能力变得特别快,今天 AI 直接把一个方案迁移过来可能做得更好——连 Adobe、Autodesk 这样的公司都可能在 AI 面前受到冲击。所以后面真正重要的,是你是谁,你的基因里有什么,你有没有一件独一无二的事。我自己为什么从设计开始做 AI?本质上设计就是我自己最有积累的基因——在那一个单点上,我的认知能力可能比一家大公司更有优势,所以我们才能找到好的合作伙伴。创业最重要的是找到核心变量,看这个由 AI 带来的核心变量,能不能重构原来的价值链路。

七 · 展望

AI 时代最大的机会是什么

投影片:杰文斯悖论,供给越丰裕,需求越爆发。图中智能成本曲线下降,智能应用需求曲线在2026年附近开始陡峭上升
杰文斯悖论:供给越丰裕,需求越爆发——2026 是一个分水岭

杰文斯悖论2026 是一个分水岭

最后一个话题:AI 时代大的机会是什么?我认为大机会还没有完全出现,但有一个公式——任何一次生产力革命,都符合杰文斯悖论:当供给能源的成本变得越来越低,需求爆发就会越来越大,就会涌现出新的机会。我在中国看到,2026 年是一个很重要的分水岭——AI 的成本已经降到不算贵了,能力也已经很强了,正处在应用大量爆发的这个点上。谁能在这个爆发点里找到对的锚点,谁就能迎来下一代的红利。

我把这个思考交给 AI 帮我推理,按照杰文斯悖论,未来哪些领域会发生结构性机会,它帮我梳理出六个方向:第一,人人拥有专家团队——今天好医生、好老师、好专家是稀缺的,构成了很多组织规则的基础,但智能成本趋近于零时,专家能力就能给到更多人,整个医疗、看护的交付结构都会重新调整;第二,信任基础设施——AI 的生产能力越强,供给越多的东西反而越会变得稀缺,得到过社会认证和背书的信任,会变得更重要,否则虚假信息只会越来越多;第三,具身智能——智能想要从虚拟世界走进真实世界,机器人会是这座桥梁;第四,新的操作系统——就像 Linux 之于计算机,未来每个人的 AI 都需要私有化部署,会出现 AI 时代新的操作系统;第五,意义感行业——社会会进入更分裂的状态,人们要去寻找更多意义,能带来价值感的行业都会变好;第六,生物医药,会在这个时代迎来巨大突破。

从先学后做到边做边学K12 实验:小学生也能做到大学生的水平

想清楚这些之后,我们公司内部有个小团队一直在做 K12 教育。因为我们看到 AI 冲击最大的行业之一就是教育——过去教育一直在追求提效,但AI 最大的变化是:为什么一定要先学习再去实践?未来可能变成知识是廉价的,掌握真实的能力才是特别重要的,这对传统教育是一次颠覆。我从去年开始招了很多小朋友,教他们用 AI 开发各种东西,也把小学生放进大学生的课堂里做跨年龄融合——去年小朋友们做出来的一些东西,我觉得有些想法可能比成年人还好。从去年给大学生上课,到给高中生,再到给小学生,短短半年左右,小学生就能掌握一些原本只有大学生才有的创意能力。

这背后我看到两个点:第一,未来很多设计创意的能力会被 AI 拉平,创意会真正属于有创意的人——以前表达创意需要很多手段和技法的门槛,未来小朋友的创意可能比成年人更好;第二,为什么原来大学生才能做的事,现在小学生也做得到了,背后是 AI 能力本身的突飞猛进。我今年还手搓了一个产品,类似于小学生们的 GitHub 加 Facebook,让他们能把自己 vibe coding 的各种作品呈现到一个社区里——这样的产品形态过去是不可能存在的。我们公司内部两位做 K12 教育的同学,现在把这套东西复制给了更多学校,让孩子们用 vibe coding 去学习、创造、探索更多未知。

八 · 问答

跟同学们的几段对话

断舍离的策略不增长的赛道,宁可守利不要规模

有同学问我:ebike 当年受到共享单车冲击,你是怎么破解的?我说,其实就是熬过去。创业要看这个赛道是不是快速增长的——如果不是,它就变成一门实业,投入产出比会变得很低。后来那块业务我自己不再做了,让以前的同事经营,一年做个一两千万产值,他就能过自己的日子;而拿了 VC 的钱,压力就完全不一样,VC 是要退出的,如果不是能拿下市场的快速增长赛道,你宁可退回来守住利润。这就像打仗,有时候一些业务会成为弃子,但我养着,说不定哪天还需要他们。

人还剩下什么主观意图和个人品牌

有同学问:如果我们最终的工作都会被 AI 替代,人的价值到底在哪?我说,两个学一样东西的医生,甚至是双胞胎,到最后也一定会产生差异,因为他们在不同的世界、不同的生活、不同的主观经历里受到不同的影响——人的主观意图变得最重要,就是你的想象力,你想走到什么位置。如果你自己没有想法、没有意图,就会被 AI 吞噬;如果你有,AI 这些专家团队就会支撑你。哪怕两个老中医开出的方子一模一样,最后还有一样东西不一样——他们各自的品牌信誉、名声。AI 会把我们每个人都逼到最后一点,就问你还剩下什么——除了你的个人价值不一样,你的个人品牌也会不一样。所以 AI 时代,做自己的专家品牌会变得特别重要。也正因为这样,表达真实的自我反而变得更难得——因为一旦有什么东西变得能被 AI 轻易复制,你原本坚持的东西就必须更坚持;今天你在虚拟世界里可以扮演各种角色,但回到问题本身,你终究还是你自己,那就要更往内在去看。

怎么积累老登的经验态度好一点,去找没有准备的小伙伴

有同学问创业建议。我说,大学生创业不在于大,而在于扎根真实的需求价值。前两天我刷到一个播客,一位做电动车的创业者讲过一个经验,我很认同:你去大街上问一问那个老板娘,她有什么需求,把这个需求解决掉,再找第二个老板娘。因为这些是真实的问题,她今天解决不掉,如果你会 AI,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——对这一代年轻人来说,机会基本上都要跟 AI 打交道,不跟 AI 打交道的机会,不属于你们。

另一个同学追问:老板自己有团队,凭什么我们这些新人有资格去帮他解决问题?我说,你要去找那些还没有准备好的小伙伴,这个世界的需求足够多,但这件事需要经验去判断。至于怎么积累老登的经验——我的建议是态度好一点,向老师求学,他们大多愿意帮忙。我自己做教育产品的时候,有些理解判断我会去请教已经做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师和校长,一做完东西就发给他们看,让他们给我一些思考和判断,我觉得有道理就把截图转给我的 AI,让它帮我改。所以我的开发速度特别快。我们这些中登还能帮年轻人搭桥——我认识的浙大同学经常说,学长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校长,我就介绍过去,他们就有机会向对方学习。对很多老专家来说,他们没有时间精力自己完全学 AI,如果你告诉他你在这方面很擅长,他也愿意跟你走。未来就是一老一小结合到一起,像师傅带徒弟一样,这是比较好的一种状态。

我们早上的时间差不多了,好,我今天就分享到这儿,谢谢大家。

本文由现场分享的录音整理而成,文字略有删订。文中涉及的合作企业均已做匿名或概括处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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